双重灵魂

点击订阅 关键词: 作者: 2018-03-06 字号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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导读:

1.

  路过森林,少女捡到一只兔子,于是眉开眼笑,捧到鬼潇潇跟前:妹妹,我想养它,它平时吃什么呀?

  鬼潇潇便觉得,头又开始痛了。

  少女:这只兔子太可爱啦!我应该给它取个名字。

  鬼潇潇走到前头。

  少女:妹妹,你怎么不说话呀?

  鬼潇潇沉声道:赶路要紧。

  少女:我们去哪……哎呀!

  少女惊呼一声,被草茎绊摔到沟渠中。

  鬼潇潇立刻察觉到,身边温度又高了起来。

  鬼潇潇想:来了!

2.

  少女腾空而起,紫色的火焰满布全身,她周身的草叶被焚烧一空,居高临下,冷冷看着鬼潇潇。

  少女看到兔子:咦?

  少女挥手,一串火焰裹住兔子,瞬息之后,肉香四溢。

  少女:歇一会儿,我饿了。

  鬼潇潇停步。

  少女撕下半只烤兔,扔向鬼潇潇。

  鬼潇潇苦笑。

  少女冷声道:不要做这种愁眉苦脸的样子,等到了那里,你可以随意离开!

  鬼潇潇不作声。

  少女轻轻咬下一口兔子,闭上眼睛,身畔火焰缓缓熄灭。

3.

  “呀!!!”

  声嘶力竭的一声。

  少女看着手里半边烤兔,流下眼泪。

  少女难以置信,手指鬼潇潇:妹妹,兔兔那么可爱,你怎么可以吃它!

  鬼潇潇嘴角抽动,觉得心里苦极了。

  ……

  鬼潇潇从没这般狼狈过。

  她席地而坐,又想起十天前:

  那一天,鬼潇潇误入一片古墓。墓中景色奇异,一株流光四溢的神树立于正中,夕阳下,赤色的水环绕着神树。

  鬼潇潇不知触碰了什么,忽然间异象陡生:神树花开,赤水倒流。

  树下一个少女睁开眼睛,神色迷惘。

  她问:小妹妹,我是谁?

  鬼潇潇正诧异。

  少女身上腾出熊熊火焰,紫色的瞳孔中戾气深重,她面无表情,一道火弧凭空生出,逼窜到鬼潇潇脸前。

  她冷喝:你是谁?!

4.

  鬼潇潇看着一边吃兔子一边流泪的少女,心想:这人脑子是有病的。

  天色渐暗,二人出了林子,宿进一座破庙。鬼潇潇铺好草席,与少女并卧。

  庙外野狼哭嚎。

  少女不自禁贴紧了鬼潇潇。

  鬼潇潇:嗯?

  少女:我怕。

  少女迟疑了片刻,环住鬼潇潇的胳膊:妹妹对不起,我不应该凶你。烤兔子……其实蛮好吃的。

  鬼潇潇的手中被塞入一串野花。

  鬼潇潇心中一软:别怕。

  她翻过身,想回抱少女,手刚抬起,却撞上了一双紫色如同泛着火焰的双瞳。

  少女声音很冷:你想干什么?

  鬼潇潇:……

5.

  鬼潇潇又想起十天前。

  光怪陆离的古墓里,当她解释完来龙去脉,少女放下戒备: 这么说,你是无意中解除了我的封印。

  鬼潇潇:封印?

  少女神色冷淡。

  鬼潇潇试探问:你叫什么名字?

  少女:天女魃。

  天女魃紫色的眼瞳中充斥着戾气,语声冷硬似铁,但神情上却又像是极度疲惫。

  鬼潇潇想此地不宜多留。

  她悄悄后退一步。

  火弧瞬间暴涨,截住鬼潇潇退路。

  天女魃冷声道:我要去一个地方,你留下,帮我。

6.

  破庙,风声紧促。

  天女魃眼中的火焰再度消失,她脸上忧虑很重:妹妹,野狼会闯进来吃掉我们吗?

  鬼潇潇:……

7.

  官道往东,行人渐渐多了起来。

  鬼潇潇行在路上,不断思索着:这个古墓少女处处透着诡异,仿佛两个灵魂在同一具身体里拉锯。平日里聒噪胆怯,但冷不丁就火焰漫起,变身一个不讲理的魔头。

  她到底是谁?又究竟要去何处?

  鬼潇潇要了两壶热茶,在一个茶摊歇下了。

  天女魃小口嘬着茶,小心翼翼偷看来往的行人,她忽然轻呼:妹妹。

  鬼潇潇:嗯?

  天女魃比了个方向:那里有个女人正在哭,她好可怜。

  鬼潇潇循迹望去,一个衣衫褴褛的妇女坐在茶摊的边缘,怀抱一个婴儿,正用手擦拭眼泪。有呼喝声从道上传来,十数个大汉冲向茶摊。

  妇人脸色惨白。

  妇人尖叫道:不要抢我的孩子,不要抢我的孩子!

  天女魃缩了缩身子,抓紧鬼潇潇的袖口。

  鬼潇潇皱起眉。

8.

  妇人惨嚎如同一头母狼:这是我的孩子,你家少主抛弃了我,但这是我的孩子,你们凭什么要抢!

  妇人涕流满面。

  壮汉紧逼围上去。

  妇人从怀中掏出匕首,声嘶力竭:这是我的孩子,你们想抢,你们除非杀掉我!

  路人四散开。

  天女魃急道:这可怎么办?

  话音刚落。

  她周身便涌动起火焰,随即腾空而起,睥睨壮汉,眼中仿佛有无尽的暴戾:你们这群背恩弃义之人!

  火焰如箭,击向大汉的头顶。

9.

  茶摊被焚烧成烬,路人早已四散,壮汉亦重伤逃亡。

  妇人瘫坐在地上。

  天女魃搀起妇人,语声疲惫:你快走吧,不要再被追上,我很想护送你一程,但我的时间也不多了。

  妇人叩头离去。

  鬼潇潇审视天女魃。

  片刻后,天女魃惊呼一声,震惊询望鬼潇潇:妹妹,刚才这里着火了吗?那个可怜的妇人呢?

  鬼潇潇沉默半晌,直视天女魃:刚才你救了那个妇人。

  天女魃:啊?

  鬼潇潇: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?

  天女魃歪起头。

  她想了很久,认真道:妹妹,我不敢放火烧人的。

  鬼潇潇:有时候你不像是你,你好像有两个灵魂,你为什么会这样子?

  天女魃蹙起眉。

  鬼潇潇又一阵心软,她拉过少女的手:不记得就不记得吧,虽然另一个你总是很暴躁,但好像,她也是个好人的。

10.

  终于走到城镇。

  天女魃一路静默,眉心紧锁,满腹心事的样子。

  鬼潇潇:在想什么?

  天女魃:妹妹,有时候我觉得我总是忘记一些事情,真的有另一个我存在吗?

  鬼潇潇无言。

  天女魃忽然站定。

  鬼潇潇滞住步子,周遭空气因为骤起的高温,变得有些虚幻。

  鬼潇潇:你……怎么了?

  天女魃眯起眼:有怨气。

  天女魃看向某一处。

  二人转过两条街,一条小巷口嘈杂喧闹。

  一个老人跌坐在地,他伸手拽住一个青年的裤腿。

  老人:儿啊,你母亲病重,就等这些钱救命,你不能再拿去赌了呀!

  青年脸色发青,冲围观的人喝道:看什么看!

  青年:老不死的,等我赢了钱,保管给你们治病,给你们买最好的棺材。

  老人:你不能……

  青年抬腿踹向老人。

  下一瞬,一道火焰掀翻了青年。青年摔到地上,他爬起后,疑神疑鬼环顾四周,然后扔下银袋,仓皇逃离。

  鬼潇潇看向身侧。

  天女魃紫瞳中,火光正在熄灭。

  待人群散去,天女魃依旧逗留在原地,她冷硬的眼神中充斥着怅然:到处都是怨念。现在这个世道上,依旧有这么多背恩弃义之人吗?

  鬼潇潇:怨念?

  天女魃伸出手,掌心燃起一朵火花:这就是怨念。

  鬼潇潇不明白。

  鬼潇潇:世上总有很多不平之事。

  天女魃冷哼一声,握灭手中的火花:那最好别让我撞见。

11.

  又行了一个月。

  鬼潇潇想:天女魃是彻底疯了。

  行人越多,天女魃就越常暴戾,上午刚揍了一顿缺斤少两的肉贩,紧接着又打殴了欺负乞丐的贵公子。

  一路行侠仗义。

  鬼潇潇独自站在山脚下,眼前是一座火焰弥漫的山。

  因为有山匪残害少女。

  所以片刻之前,天女魃进山了。

  一道火光破空,天女魃落在鬼潇潇跟前,脸色冷漠,语气却又极疲惫:处理完了,我们走。

  鬼潇潇应了一声。

  天女魃却又呆在原地,她手指火光盛大的山峦,颤声道:妹妹,有人放火了。

  鬼潇潇叹气:是有人放火了。

  天女魃神色柔弱:难道……又是我放的火么?

12.

  在第五十日,天女魃暴力解决了三桩冤案后,静坐于客栈室内。鬼潇潇赶回时,手中拿着一份江湖小报。

  鬼潇潇笑道:你出名了!

  天女魃:哦?

  鬼潇潇展开小报,念道:有女侠自西而来,一路伸展正义,女侠擅纵火,于某城一气之下烧掉三百山匪,那一日,火光蔽日……

  天女魃不为所动。

  鬼潇潇放下小报:你要一直这样下去吗?当个侠客?

  天女魃身上的火焰隐约颤动了一下。

  天女魃:不,我没有时间了,我快到目的地了。

13.

  天女魃打开窗户,负手远眺。

  天女魃冷淡道:千年以来,你或许是我唯一的……朋友。

  鬼潇潇心中一暖,敛容道:荣幸。

  天女魃似笑非笑:如果你有疑问,你可以问。你应该看得出,我有两个灵魂,另一个我很怯懦,对么?

  鬼潇潇摇头:我不觉得她怯懦。

  天女魃默然。

  鬼潇潇:她似乎不知道你的存在。

  天女魃:在我被封印的千年里,怨念之火仿佛永无止境的焚烧着我。那火焰……那火焰令人痛苦到疯狂。

  天女魃脸上浮现一丝戾气。

  鬼潇潇皱眉。

  天女魃:我将灵魂一分为二,这样便只有一份灵魂会承受灼烧,也许我会得以保全一些东西……我成功了,她就像我年少时的样子。

  鬼潇潇莫名心酸。

  天女魃:我的灵魂已经残破不堪,无法维持时刻出现,所以我需要你帮我带她到这里。

  鬼潇潇:这里有什么特别之处吗?

  天女魃:有。

  天女魃语气狠厉:这里,有当年将我封印的人!

14.

  一路无话,天女魃的气焰压抑着。

  越过山峦,她走过的草地留下焦黑的足迹,终于止步,二人停在一处破败的府邸。

  鬼潇潇:到了么?

  天女魃环视一圈,恍惚道:一千年,这里……竟然也荒了。

  天女魃一步一步走上石阶,伸手按在门上。

  “吱呀”一声。

  门府洞开。

  一道光线从斜斜射入屋内,屋内灰尘积了很厚,显然很久没有住过人。

  鬼潇潇:这里……大概没有你要找的人了。

  天女魃却置若罔闻,她驾轻就熟,穿过一个个院落,神色中时而愤恨,时而迷惘。

  在一个小屋前,天女魃首次停步。

  她犹豫许久,推开了门。

  是个闺房。

  一个精美的箱子陈列在屋子最中央,天女魃走上前,拧碎锁扣,猛然顿住。

  鬼潇潇:里面是什么?

  鬼潇潇凑近。

  天女魃从箱子中拿出一只小木马。

  天女魃缓声道:这只木马,只要施加一些法力,可以自行跑出十余丈。

  木马下面,是一只拨浪鼓。

  天女魃语声更缓:这只拨浪鼓,是用最好的楠木制成,晃动时的鼓声,最宜为幼童助眠。

  拨浪鼓后,又是一些奇异玩物和女孩饰品。

  天女魃如数家珍。

  鬼潇潇看了看天女魃,又看了看箱内玩物:这些东西,是被人精心收拾起来的吧?

  天女魃低下头。

  她将最后一个玩物取出,箱底是一幅画。

  画上的天女魃,一身意气风发,彩云伴身,她腾飞在云层之上,身边的敌人四下逃窜。

  画下有蝇头小字。

  “吾女英勇,曾与风伯联手,立下煊赫战功,却因灵力受损,误吸人间怨气,吾不得以,将其压于赤水之下,以三珠树镇之。吾痛心疾首,恨不能以身替之。吾失吾女,吾失吾女矣!

  轩辕氏”

  天女魃放下画,喃喃道:是这样子么。

  天女魃忽然仰头大笑起来,笑出眼泪:原来是这样子啊。

15.

  天女魃气息陡然衰落了。

  天女魃:千百年来,我都想当面问问父亲,为什么要将我封压,为什么要放弃自己的女儿。我终于……有答案了。

  鬼潇潇:是你想要的答案吗?

  天女魃将玩物端正的摆放回箱子。

  天女魃:父亲没有背叛我。

  鬼潇潇默然。

  天女魃身边的火焰此时安静如水,她疲惫道:我该走了。

  鬼潇潇:去哪儿?

  天女魃:我饱受怨火烧灼,本来早就该灰飞烟灭,如今执念已解……我会把操纵怨气的法术留下来,她会带着我的那一份活下去。

  鬼潇潇:可是……

  天女魃:不要告诉她身世,不要让她背负这些记忆,这些都太累了。

  天女魃的目光沉沉地落在箱子上:真的很想回到千年以前啊,可是,回不去了呢。

  天女魃合上箱子,叹出最后一口气。

  天女魃醒转过来,她拉住鬼潇潇的手,不安道:妹妹,这里是哪里?

  鬼潇潇沉默。

  天女魃若有所思,她伸出手掌,掌心猛然腾起紫色的火焰。

  天女魃:这是?

  鬼潇潇轻声道:这是一份礼物。

  天女魃似懂非懂。

16.

  赤水黄昏时景色最好,夕阳光铺到水面,河面艳丽如一条红色的绸带。三珠树灵光四溢,三珠花炽白如云。

  天女魃却闷闷不乐。

  回来第二天,她找到鬼潇潇。

  天女魃:妹妹,我想开创一个门派,保护那些被背恩弃义的人。

  鬼潇潇诧异:哦?

  天女魃皱眉:我也不知道为什么,可我好像心里总有个声音,告诉我应该这么做。

  鬼潇潇:是么……

  天女魃靠坐到三珠树下。

  天女魃:我最近总梦到一个古怪的场景。在那里,我被困在一个地方,外面有无尽的大火,但有另一个我用身体挡住了扑来的所有火焰,她还总对我说不要怕,有她在。

  天女魃笑了笑:是不是很奇怪?

  鬼潇潇摇头。

  天女魃静静坐着,忽然流下眼泪。

  天女魃:妹妹,我很难过。

  一阵风吹过,三珠树树影婆娑。

  天女魃:我总觉得我丢了一个特别特别重要的东西,可是我一点都想不起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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