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爱下去

　　 一：我没有任何故事。

　　我出生在一个平凡的小城镇——建邺。这里不比长安的繁华，可也没有长安的尔虞我诈。建邺民风淳朴，这里的人大抵善良。

　　我的父亲，因为生下我这个妖孽，而被天庭通缉。母亲，被软禁在了盘丝岭。所以，我从小吃着百家饭长大，建业的人不嫌弃我，不嫌弃我是个妖孽。他们待我很好。

　　时光流转，我从那个牙牙学语的幼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。

　　王大妈建议我出城去长安见见世面，我应诺下了。

　　虽然有些舍不得，可我依然背起行囊到了那个多姿多彩的长安。

　　到了长安以后，我发现他们看我的眼神很怪异。而且经常指着我窃窃私语，我心里有说不出的难过。我是妖，妖又怎么了？在妖的国度里，他们不也成了怪异的了么？

　　我走得很快，因为那些流言蜚语我不想听。

　　可是，也因为这样。我撞上了一个人，是个男子。

　　说实话，我见过的男子不多。但是，他却是我见过的男子里最英俊的一个。也不能算得上玉树临风，只是看上去很舒服，很清爽的样子。

　　他的眉淡淡的，唇薄薄的，穿着一袭月白衫。

　　“姑娘，还好么？”他问我。他的声音很柔和，好像羽毛拂过我的心。半晌，我才反应过来，忙点头，并连声对他说抱歉。

　　他笑，绚烂如花。叫人过目难忘。

　　我痴了，呆了。我不是一个花痴，可是他身上似乎有股魔力，让我难以抵抗。

　　“我叫薛言。姑娘记着了，以后有事找我。”他忽然对我说道。

　　我点头。“我叫杜泠汀。”毫无由来的，我朝薛言喊道。

　　薛言说，他知道我叫杜泠汀。虽然有些诧异，但我还是全盘接受。

　　“泠汀，和我去蓬莱仙岛聊聊你的故事好吗？”薛言突然提议到。我答应了。然后仍由他牵着我的手带我去蓬莱仙岛。我从来没有去过那个地方，只是听过宠物仙子说那里很美，但是没有具体印象。

　　眨眼的功夫，我就到了蓬莱仙岛。

　　的确，很美。可惜，我对它没有任何感觉。

　　薛言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，我学着他的样子坐到了地上。

　　“泠汀，给我讲你的故事吧。”薛言说。

　　我说：“对不起，我没有任何故事。”

　　薛言一脸惊讶，也许他在奇怪一个妖怎么可能没有任何故事吧！的确，妖在这个世界上饱受折磨，各种不堪入耳的辱骂永远都是向着妖的。尤其，我还是杜泠汀。妖仙恋所诞下的妖孽。

　　“哦，原来你跟我一样，没有任何故事。”薛言压下了惊讶，以波澜不惊的口气对我说。我不太相信，一个外表出类拔萃的男子，怎么可能没有故事？

　　二：我只是妖孽。

　　“我不相信你没有任何故事。”我对薛言说。薛言笑了笑，说：“傻丫头，每个人都会有属于自己的故事，你也不会例外。”

　　我完全沉浸在他的笑容里了，但还是神志清醒的对他说：“可是你刚才跟我说你没有任何故事。”说完才发现，我也对他说我没有任何故事。

　　呵呵，忽然发现自己傻的有些可爱。

　　“我走了。有事记得找我。”薛言好像有什么急事，站起来，拍了拍身上所沾染的草屑。我嗯了声。看着他用轻功离开我的视线。

　　这才想起来，我不会任何法术，我也没有任何修为，而且也不认识蓬莱仙岛的路。在这不是等于找死吗？这下有些着急了。可也不知如何是好，傻呆呆的坐在地上。

　　等过了一会，觉得这样干巴巴的坐着等人来救我简直就是天马行空。我是个妖孽啊！他们只会想抓我，然后把我关进天牢里。我怎么忘了这点？

　　我赶紧站起来，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走一通。可走来走去，就是找不到出口。反倒隐隐约约看见几个人的身影。糟糕！我得赶快躲起来。

　　可周围没有任何可以遮挡的地方，我急得满头大汗。怎么办怎么办？天要亡我啊！

　　那群人似乎看见我了。朝我这个方向跑来，我彻底呆了。

　　等到他们跑到我面前，我想我的脸色跟雪没什么差别。

　　那群人穿着天宫的军服，我像他们应该是奉玉帝旨意来抓我的，心里忐忑不安。可他们接下来说的话却叫我大吃一惊。

　　他们看见我就给我跪下了：“公主，玉帝请您到天庭去一趟。”

　　我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吓傻了。

　　“我……我，你们找错了人吧？”因为恐惧，我说得结结巴巴。不过这时候，我能说出一句话实属不易。

　　他们语气坚决：“找的就是公主您。”

　　这下，我完全愣掉。我是个妖孽！我只是个妖孽！我怎么可能会是个公主？这肯定，绝对是我在做梦。要不就是他们搞错人了。

　　正当我胡思乱想之际，他们已经带着我到了天庭。除了说他们轻功超绝，我无话可说。

　　到了天庭后，我看见了高高在上的玉帝。

　　他的眉眼里带着一股王者风范，令我望而生畏。阳光反射在金灿灿的皇袍上，刺得人眼睛发酸。这就是玉帝？看不出来与平常人有什么不同。同样的一个鼻子两个眼睛。

　　“这就是杜泠汀？长的倒是与文安有些相似，可惜啊可惜，怎么看都像个妖！”玉帝刻薄尖酸的话语传入我的耳中。原来我的父亲叫杜文安，文绉绉的名字，但不知怎的，让我很安心。

　　只是，玉帝的话，怎么听都不是个滋味。

　　“我是妖，那有怎样。至少我是你的孙女不是么？”我出人意料得吐字清晰得说完我的话。在场的人都有些觉得不可思议，不过我不怕那个叫玉帝的糟老头。

　　玉帝居然抽动嘴角笑笑：“真跟文安那脾性有点像，一点都不服输。可是，杜泠汀你给我记着了，你是个妖孽，永远只能是个妖孽！别奢望位列仙班，那对于你而言，遥不可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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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整个乾坤殿万籁俱寂，似乎一根绣花针落地的声音，都清晰可听。

　　三：他是我的父亲。

　　我抬起一直低垂着的头，直视玉帝：“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位列仙班，我只能很抱歉地说，我对天庭毫无兴趣。”

　　“七王子，不行啊。乾坤殿里有人！您不可以在这个时候随随便便的进去。”隐隐约约惊恐的声音，一字一词，我听得一清二楚。

　　七王子？

　　他会是我的父亲吗？

　　我的心里有几分期待。

　　玉帝大概也听到了动静，淡淡一句：“让文安进来吧。”底下的人立即传报。不知道是不是我敏感，那些人貌似不乐意见到我父亲。

　　是不乐意见到我父亲，还是不乐意见到我与父亲团聚……

　　过了片刻，有个人跌跌撞撞地进来了。

　　他的发丝很凌乱，衣裳倒是穿的干干净净。我仔细看了看他的脸，的确，我与他有七分相似。同样蔚蓝色的瞳孔，同样白皙的肌肤，同样墨黑色的头发。

　　第一次，我第一次看到和我血脉相连的父亲。

　　父亲快步走上前来，我闻到了一股很浓郁的酒味。父亲很激动，把我紧紧的搂在怀里。我有些窒息。他好像反应过来了，红着脸松开了我。

　　“这里不是让你们见证父女情深的地方。”玉帝对我们的行为很不满，冷着脸，对我们说。父亲一把拽过我，俯下头，轻声对我说：“汀儿，为父带你走好么？”我拼命得点头。

　　然后，父亲就带着我头也不回的出了乾坤殿。殿内顿时一片混乱，几大侍卫上来截住我们。

　　他们似乎笃定我们打不过他们。父亲苦笑了一下，紧紧把我护在怀里。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替我挡住那些一波连一波，一招胜一招的的攻击。我这才清楚，原来父亲的武功已经被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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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们这么弱，怎么可能逃出去？

　　因为我没有修习过法术，所以我手无缚鸡之力。因为父亲的武功已经被废除，所以他跟我一样，没有任何可以抵挡的力量。

　　“玉帝你何必呢？我和父亲的心都不在这天庭上，你又何必拦着我们！”我忽然以最大的力量，朝那个阴笑着的玉帝吼道。

　　那个卑鄙无耻的小人！

　　当初他怎么当上玉帝的！

　　“天罗地网。”却听一声娇喝，周围的侍卫倒下不少。

　　紧接着，眼前的景色转变了。

　　成了依山傍水的傲来国。

　　正想向那个出手相救的女侠致谢，但是父亲却和她抱在一起。

　　难道她是我的母亲？

　　心里想着，父亲唤我过去。我顺从。

　　“汀儿，叫母亲。”父亲看我的眼神，满满的都是宠溺。我随着他的指示，叫了声母亲。那个女子笑逐颜开。我这才发觉，她跟我也有些相似。

　　她的眉宇之间有一点朱红的美人痣，恰好，我也有。

　　正当我认为要上演一家三口久别重逢的庸俗画面时，薛言出现了。我不是很清楚，他这个时候来找我是为了什么。难道，也要帮助玉帝么？

　　我有些警惕。

　　躲在父亲背后，只露出一双蔚蓝色的眼睛。薛言过来，没好气地拍了一下我的脑袋，道：

　　“怎么，才一会儿功夫没见，就跟我生疏起来了。”

　　还好，他不是玉帝的人。这样，我就有个朋友了。我暗暗想到。

　　但是，我不敢完全相信他。因为我是个妖孽，我没有任何信心可以有一个朋友…… 四：你可以和我做“朋友”么。

　　父亲见状，一扫先前的阴霾，乐呵呵地说：“汀儿有自己的朋友了，走去玩吧。”父亲特意将朋友一词咬重了音。

　　我知道父亲话里有话，闹了个红脸。薛言却一无所知的样，我有种掐死他的冲动。

　　“伯父，那么我们先行一步走了。”薛言彬彬有礼地鞠躬，回答。紧接着，牵起我的手，大踏步走了，头也不回。

　　薛言带着我，大摇大摆的行走在长安街上。我缩头缩脑的，因为我是个妖孽。那些刻薄的话太多太多，我无力承受。除了在建邺的时候，除了方才和父母在一起的时候，我从来没有开心过。

　　即便是现在跟着薛言，我每时每刻都提心吊胆，如果他是玉帝的人，如果他是官府的人。我就落入那些惨无人道的畜生手里！我怕，我怕他们折磨我，那样的话，生不如死。

　　“丫头，我们去干吗？”薛言忽然回过头来，对着我说。

　　我思索片刻，怯生生地说：“你决定就好。”

　　薛言伸出右手摸了摸我的脑袋，如此亲昵，暧昧的举动，让我有些尴尬。于是头埋得更低了。薛言爽朗得笑了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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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想除了无语，我没有任何想法了。

　　遇上他，是我的悲哀，还是幸运。我只能说，这是一个未解之谜。

　　“丫头，我们去建邺看看好么？”薛言道。

　　我忙不迭的点头。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功夫，瞬间我们便到了那个我生活了十六年的小镇，那个古朴的小镇，那个用我所有记忆的小镇。这里还是跟我离开前一样，一样的民风淳朴，一样的人心善良。

　　“阿汀回来了呢！”赵老头看见我，急不可耐地喊了起来。周围的居民，无论手上在干什么，都停了下来。雷黑子拽拽我的衣裳，对我说：

　　“汀姐姐，给我带吃的了吗？”

　　我忍不住轻笑出声，何时何地，都不忘零食的雷黑子还是这般可爱动人。

　　“啊，零食啊。汀姐姐忘了。下次回来给你带哦。”我拍拍他的头，道。雷黑子好像有些不满意，转过身蹲下来，在地上画着圈圈。

　　“哼，再也不理汀姐姐了。”稚气的语言，稚气的举动，表示着他泛滥的童真。忽然羡慕起雷黑子的天真无邪了，他不必像我担惊受怕，因为他是个平常的人。他不必忍受那些让人悲酸的风凉话，因为他是个平常人。

　　我打小生活在建邺城里，没有听到居民们说过我一句坏话。可是，只要我一到东海湾去嬉戏必定惹起一片轰动，也一定会有人窃窃私语。

　　我受够了！我在这种生不如死的日子里受够了煎熬！我不想，我也不要这种生活！我很期待，期待有人把我救出这种日子……

　　只可惜，所有人，只会有把我抓住送给官府的念头。

　　没有人，从来没有人，肯关心我。当然除了建业的人。

　　我很期盼薛言可以救我出去。

　　但是，我仍然有点怀疑。

　　怀疑他是不是玉帝或者官府的人。

　　在不知道他的身份前，我想我没有本事说服自己，对他卸下防备。

　　“丫头，没看出来。你还有如此大的魅力嘛。”薛言忽然笑道。

　　我不服输地顶回去：“那当然，想我倾国倾城一代美人。”

　　周围的人哄笑。

　　“那么，倾国倾城一代美人，你可以和我做 “朋友”么？”薛言问我。我知道，也很清楚他的意思。

　　我毛躁地推开他，说，让我好好想想。

　　其实，我只是不明白，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和一个妖孽做“朋友”。何况，我们相识仅仅一天。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？这很荒诞，我没有办法相信。

　　的确，事出突然。谅谁也不能在瞬间分析好来龙去脉，或者快刀斩乱麻，一定会心慌意乱，我——也不能避免。

　　我不敢肯定，他是不是跟我开玩笑。

　　夜幕降临，我坐卧不安，躺在床辗转反侧。那一句“你可以和我做‘朋友’么”在我耳畔一直萦绕着，像挥之不去的苍蝇。

　　五：我只是个妖孽。

　　第二天早上，我刚闭上眼。却看见天边泛出了鱼肚白，一漾一漾的渲染开来，直至整片天全是毫无瑕疵的白色。

　　原来我一宿未眠啊。

　　这时候，有一阵急促却清脆的敲门声打断了我的思绪。清脆悦耳的敲门声在我耳中显得有些沉重，我知道敲门的是谁，我想逃避他。却没有任何逃避的勇气。

　　我张了张口，试图出声让他别进来，但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
　　“丫头？丫头你在吗？”薛言貌似有些急了，敲门转变成了拍门。一声声，听得我心猿意马。我犹豫了下，终究还是开口了：“我在。进来吧。”

　　薛言二话不说，破门而进。

　　我不得不讶异于他的神力。他看我一脸瞠目结舌的表情忍俊不禁，轻笑出声。我飞起一脚向他踹去，薛言只往旁边侧侧了，就躲开了我的攻击。这就是我与他之间的差距，遥不可及。

　　薛言正视着我，说：“丫头，昨天我说得你想好了吗？”

　　我咬咬牙，点了点头。

　　薛言乐得眉开眼笑，我不知道这样决定是否过于仓促，是否违背了自己的心。只是，我太想找个人依靠，我想让无牵无挂的心找到可以托付的地方。

　　跟薛言在一起的日子我无忧无虑，他陪我游山玩水。有什么危险他替我解决。

　　也许，薛言注定了要是我的真命天子吧！只是，薛言时不时会离开我。我想，他是有什么事需要解决吧。我从不过问他去干什么，我想我们需要给彼此一个信任的空间。

　　再者，即使他留恋秦楼楚馆，我也无可奈何。那是他的事，我没权利。也许，这是我的懦弱。

　　薛言离开的时候，我会一个人修习。

　　我不想一直依恋薛言。

　　以后薛言离开我的时候，我会依然手无缚鸡之力，依然被人嘲笑而没有反驳的勇气。我要学会自强自息，哪怕这有点难以实现。

　　不知道为什么，与薛言在一起的时候我总感觉全身上下没有任何力气。这种感觉一日强过一日。

　　父亲与母亲从上次我与他们告别之后，就再也没有遇见过。我想他们，想的不能忍耐。

　　可是。直到那天，我才明白了所有的事情。一切的一切水落石出。

　　那天，天冷得出奇。

　　我的身子骨好像橡皮泥一样，没有任何力气。薛言见状，说要给我去请大夫出去了。我躺在床上无所事事，挣扎着想从床上起来。但是，没有一次是成功的。我想知道我这是怎么了。

　　过了一会，薛言回来了。可他身后大队大队的兵马让我彻底醒悟——原来这一切都只是南柯一梦。

　　薛言喜欢我只是我的一厢情愿，他从头到尾都在欺骗我。

　　因为我是个妖孽，所以我没有被爱的权利。因为我是个妖孽，所以我没有爱的权利。呵呵，我只是个妖孽啊！我太抬举我自己了！薛言只是配合玉帝演一场令人啼笑皆非的戏罢了。不对，不是令人，而是令我。

　　但是。

　　我不明白，他们何必如此处心积虑地设计一个圈套让我钻进去。我是个妖孽没有错，可是那时候的我没有任何法术。弱的不堪一击。他们在那个时候抓我，岂不是更轻而易举？没有道理如此大费周章啊……

　　玉帝风度翩翩地从后面踱着方步出来。脸上挂着隐隐约约地狞笑。

　　我感觉胃里一阵作呕。

　　“杜泠汀！你乖乖束手就擒吧！这里已经被我们包围了！”玉帝看着我孱弱的身体，脸上写满了得意洋洋。

　　我说：“好。我不会反抗，我也没有那个力气反抗。我只是想知道，你们如此大费周章是为了什么？你们何必，何必!”

　　我的情绪有些波动。

　　玉帝狂笑不已。

　　“这些等你进了苦行虚空再说!”玉帝冷冷的甩下一句话。

　　我双目直勾勾地盯着那个一脸歉意的薛言看。

　　“抱歉……我欺骗你了……”薛言道。

　　我骚笑出声。

　　“你？我根本不认识你。我只认识那个对我好的薛言。至于你，在我的记忆里没有你的存在。”我以玉帝的口吻对薛言说道。

　　是的，我只认识那个对我好的薛言。他是谁，我没有任何记忆。

　　也许从一开始，我就会错意了。

　　他对我好，只是为了抓我。这一切，只是我的一厢情愿……是我自作多情了……

　　我只是个妖孽啊……

　　我不配得到属于我的爱情……

　　现在，我除了父母，一无所有……

　　六：如果爱下去。

　　我被他们架着，到了天庭。

　　这是我第二次来天庭，第一次的不欢而散让我对天庭留下了厌恶深觉得印象。

　　“妖孽杜泠汀勾引薛言，判入苦行虚空！”玉帝坐在龙椅上，很干脆地说。我想，他们已经预谋很久了吧……

　　苦行虚空。

　　这里很冷，即使生着火。

　　可能，冷的不是天气，而是人心。

　　我入苦行虚空之后，父母没有来看过我一眼。我在他们的心里一文不值么？我很想知道。还有哪个对我好的薛言，也从来没有来探望过我。

　　他们很狠，狠到忍心留我一个人孤单单的在这里虚度光阴。

　　很好。

　　我算看清他们的真面目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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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丫头，醒醒丫头。”

　　朦朦胧胧中，我听到有人用很温柔的声音在呼唤我。可是，我好冷好冷。我不想睁开眼睛。我是怎么了？好冷。冷得不只是心，还是我的身体。

　　“丫头，醒醒丫头！”

　　语气变得急躁，是薛言吗？那个对我好的薛言吗？我不太敢确定。或许这是一个让我感觉到甜蜜的梦，但是梦醒了，一切就消失了。我不要，我不要这个梦消失。哪怕这个梦不真实，我也要留在身边。

　　“丫头，醒醒丫头！丫头怎么了，你怎么了？”

　　原来这不是梦啊……我费力地睁开眼睛。看见薛言那张英俊的脸，我忽然有种心酸的感觉。他来干吗？来嘲笑我吗？有必要吗，如此赶尽杀绝……

　　“你来干什么？”我对着薛言冷言冷语。

　　“我来，我来告诉你所有的真相。”薛言道。

　　我被激起了一些兴趣，语气柔和了些：“好啊，那你倒是给我讲讲看。”

　　“玉帝之所以如此大费周章，是因为你身上有很浓郁的妖气。如果从一开始就跟你硬拼，根本就是自找死路。所以玉帝拜托我，用乾坤袋一点点吸走你身上的妖气，让你变成一个真真正正的手无缚鸡之力的人。至于你的父母，不错，是你亲生父母。可惜，已经被玉帝抽走了感情，他们只是一个傀儡，只能任由玉帝摆布。”

　　薛言从头到尾，认真的跟我说了一遍事情的来龙去脉。玉帝的心机之深，让我心寒。

　　“可是丫头，我真的爱你啊。我是真的爱你啊……你一定要相信，我是真的爱你啊……”薛言突然哭喊道。

　　我不知道，他的哭喊里有几分是真的。我已经对任何人失去了信任……

　　“丫头，你一定要相信，我是真的爱你啊……一定要相信啊……”薛言反反复复地说着这几句话。

　　“那你又何必，何必对我痛下杀手。”

　　“因为，因为玉帝威胁我，如果不帮他，他就杀了我父母……”薛言无力地说。

　　原来如此。

　　一切的真相都已经浮出了水面。

　　那个玉帝，我真的真的从心底里恨他。我的恨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了，这也许是我的词穷。但是，玉帝的卑鄙肮脏是没有人可以想象的。

　　“薛言。”

　　“嗯？”

　　“你说我们爱下去会怎样……”

　　薛言笑了，很灿烂的笑了。好像耀眼的太阳……

　　“我想，我们会很幸福……”

　　我亦笑：“可惜，这不可能啊……因为我只是个妖孽呢……”

　　“丫头，我们爱下去会怎样……如果我们爱下去，如果爱下去……”

　　 The End。